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奶奶常说:我是快死的人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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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5-1-22 16:46:12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奶奶常说:我是快死的人了
    三年前,奶奶86岁,她老人家可精神着呢,除了左腿有些不便外,眼不花,耳不聋,头不昏。有时我打电话给他,连母亲都没有听清楚的,她却说,听明白了,听明白了。
     人活到这个份上,应该说知足了。虽然年轻时候吃了不少苦头,但总算在改革开放的30年中见证了中国老百姓生活的巨大变化,不管国家对这样的老人有什么照顾,起码一点,她在我们家却是老有所依。我父母虽也已经年近古稀,但我们这一代人早已成为家庭支柱,我、哥及姐姐们,对上一辈人的赡养,足已让他们晚年无忧。
有时想想,人老了,活着其实很简单,无非就是有吃有住,生病能得到救治,看日升日落,早起早睡。其余的,还有什么想法呢?老了,生活无忧,身体健康,实为人生幸事!
     但奶奶却是一个经常把“死亡”拿来念的人,做什么,想什么,有什么,或别的什么,她都会说一句:不用了,我都是快死的人了,还要这些做什么,简直是浪费。唉,人活着,有什么意义呢?就因为这个态度,她就拒绝了我们的任何给予,除了基本的生活需求,她几乎再无所求。原因呢,就是她是要死之人。
     有一次,大哥为了让奶奶睡得舒服些,没给她打招呼,就买了一套席梦思大床,几经波折,送到她房门口时,却遭到她的拒绝,原因还是这么简单:我是快死的人了,还睡这么好的床干什么。我这人说死就死了,我死后,这么好的床肯定会扔掉,多可惜啊。无论大哥怎样解释,奶奶坚决不要,最后没办法,只得空放在家里,占着地方。
     在奶奶心里,死亡好像太阳或月亮似的,只要天气晴好,就一定能看到。也像空气,随时存在。在她的语言中,死亡早已变得毫无顾虑,甚至脱口而出,这也许与她的年龄和经历有关,活到今天,死亡就应该降临,带走她。而她也似乎早已作好准备,随时跟死亡上路。
     这种超脱、自在、随意、平淡让我时常烦恼:当死亡降临时,我们只能孤独上路,独自面对,没有人能帮助我们,也没有人能陪伴左右。死亡是一个人的事情,生命在终结时,需要的只是洒脱和宽慰。
三年后,奶奶真就死了,我们原以为她应该活到一百岁,打破我们村子里的记录,但事实上没有做到,她连九十岁都还差一段时间,看来她这么多年的豪气还是抵抗不了死亡的力量。她是在一个中午时分,不知不觉的去世了,等父母亲知道时,她的身体已在冬天里变得僵硬。我们知道消息时,已是奶奶死去五个小时之后了,由于我和姐姐们都在外面混生活,身不由己,没有时间回家奔丧,父母年迈,行动不便,只好由大哥牵头,合力安葬了奶奶。那几天,我一直胸中痛苦,自责没有赶回去看她入土的最后一眼,虽然她是看不到我了,这成了我心中的一种痛感,只要看见老人,我就想起奶奶。死亡带走了她,却把痛苦记忆留了下来。
     然而,人活着的时候,能把死的事情想清楚,并淡然处之,就是最高境界了,奶奶死得很洒脱,不是病痛的折磨中死去的,也不是在恐惧中死去的。双眼一闭,关上生命之窗,但另外世界的窗户随即开启。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奶奶死于2014年12月13日。原文写于2013年,后两段增加时间为2015年1月22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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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5-1-23 09:31:33 | 显示全部楼层
衣食无忧,坦荡豁达,就是幸福。那些退休了还干政的,却是自寻烦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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